五年后再次见到江聿风，是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。他坐在靠窗的位置，侧脸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陌生又熟悉。我牵着女儿的手瞬间收紧，三岁的念念仰起头，用那双酷似他的眼睛望着我，问：“妈妈，你怎么不走了？”
重逢的咖啡厅
玻璃窗像一道无形的墙，隔开了两个世界。我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沉重地敲打着胸腔。五年的时间，我以为足够将一个人从生命里彻底剥离，却没想到只需一眼，所有努力筑起的堤坝便有了裂痕。他为什么会在这里？这座城市明明很大。
我下意识地侧身，想用身体挡住念念。这个动作细微却徒劳。江聿风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，起初是职业性的随意，随即凝固。他的视线在我脸上停留片刻，然后缓缓下移，落在了念念身上。那一刻，他脸上的从容消失了。
谎言与逃避
我抢先一步，拉着念念转身就走，几乎算得上落荒而逃。电梯门合上的瞬间，我才敢大口呼吸。念念晃着我的手：“妈妈，那个叔叔一直在看我们。”我蹲下身，整理她并不凌乱的衣领，声音有些发颤：“念念，如果……如果有人问起爸爸，就说爸爸在国外工作，很忙。”这是我教过她的，一个重复了无数遍的谎言。
晚上，哄睡念念后，我独自站在阳台上。晚风带着凉意，却吹不散心头的纷乱。当年分手时决绝的话语言犹在耳，我以为那会是故事的终点。如今重逢，我不仅带着我们未曾言说的过去，更带着一个活生生的、与他血脉相连的秘密。这个秘密，像一颗定时炸弹。
他伸出的手
一周后，公司的新项目启动会上，我再次见到了他。原来他就是总部派来的项目负责人。会议间隙，有同事半开玩笑地问我是不是单身，带着孩子辛苦不辛苦。问题寻常，却让我瞬间绷紧了神经。正不知如何作答时，江聿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平静地接过了关于项目时间线的话题，自然地替我解了围。
他的举动让我愕然。散会后，我在走廊尽头叫住他，语气生硬地问他什么意思。他转过身，眼神复杂地看着我，那里面有我读不懂的情绪。“没什么意思，”他说，“只是觉得，那些问题和工作无关。”他的维护来得突然，甚至有些莫名其妙。我们之间，明明只剩下尴尬与过往的裂痕。
记忆的潮水
他离开后，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那些被刻意封存的记忆却汹涌而来。我想起多年前，也是在我窘迫无措的时候，他总会这样，用一种看似随意的方式挡在我前面。那时的他，眼神是温热的，带着笑意。而现在，只剩下疏离的礼貌和深不见底的沉默。
念念在睡梦中呢喃了一声。我走回卧室，看着她安静的睡颜，心中五味杂陈。江聿风的态度像一团迷雾，他知道了什么？还是仅仅出于旧日情分的一点怜悯？我不知道这场重逢会将我们的生活引向何方，但我知道，那个关于“爸爸在国外”的谎言，在江聿风出现的那一刻起，就已经摇摇欲坠。而我和他，都被困在了过去与现在的夹缝里。
评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