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可的出租屋里只有一盏灯，光线昏黄。他每天打三份工，晚上回来就着这点光，在皱巴巴的账本上记录每一笔收支。那些数字很小，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只有偶尔想到远方的孩子，他的嘴角才会松动一下。
出租屋里的算术
那本边缘卷起的账本是乐可生活的全部刻度。翻开它，月租1500比索是固定的开头，水电800比索紧随其后。吃饭要控制在3000以内，意味着每餐都不能有额外的念头。最大的一笔是寄回老家的5000比索，这是他所有辛苦的锚点。最后剩下的，寥寥无几。
房间很小，只放得下一张床和一张桌子。台风天屋顶会渗水，他得用盆接着。有一次，政府发放了100比索的台风补贴，他捏着那张钞票看了很久，最终把它记在了账本的收入栏最末，笔迹很轻。
打工的刻度
乐可的时间被切割成不同的价码。他在餐馆洗盘子，在仓库搬货物，最近找到一份夜间看守的活儿。新工作的时薪高了20比索，他仔细算过，一个月能多出2400比索。这让他每天能多睡半小时，也让他有勇气走进诊所，付清了拖欠的1800比索账单。
工作间隙，他靠在墙边休息。手掌有洗不掉的油渍，指节因为搬运变得粗大。但他不常看自己的手，他看天，看云缓慢移动，计算着离发薪日还有几天，离下次寄钱回家还有几周。
账本边缘的空白
账本的每一页都写满了数字，唯独边角有些空白。乐可有时会在那里画点东西，比如一个简单的足球轮廓。那是他儿子最喜欢的图案。他不懂足球，但儿子在电话里说起时，声音里的雀跃能穿透千里。
他想象儿子在老家空地上奔跑的样子。想到这里，那些冰冷的数字似乎也染上了一点温度。寄出的5000比索，能变成儿子的书包、课本，或许还有一个真正的足球。这是账本无法记录，却支撑着每一笔计算的念想。
雨后的微光
那场大雨来得突然，乐可下班时，巷子已成小河。他卷起裤腿蹚水，却看见几个孩子在水洼里踢一个破旧的塑料瓶，笑声清脆。他愣愣地站在那儿看。一个男孩踢得太用力，“球”滚到他脚下。
孩子们望过来，有些怯生。乐可弯腰，用他搬运货物的腿，不太熟练地轻轻把瓶子踢了回去。孩子们愣了一下，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欢呼。那一刻，乐可脸上露出了许久未见的、真正的笑容。雨还在下，但水里倒映着出租屋窗口那点昏黄的光，微微晃动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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