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可收起课本时，墙上的钟指向了九点。学生家长客气地送到门口，递过来的信封比约定厚了些。他道了谢，将钱小心放进背包内层，转身走进夜色里。
归途
从明亮的小区拐出来，热闹便迅速褪去。乐可习惯性地选择了那条近路——穿过老菜场背后的小巷，能省下二十分钟车程。白天的喧嚣此刻荡然无存，只剩下零星几个收摊的菜贩，拖着板车发出沉闷的轱辘声。路灯有一盏没一盏地亮着，在地上投出长短不一的阴影。
他加快了脚步。空气中弥漫着烂菜叶和湿泥土混合的气味。背包里的课本随着步伐轻轻磕碰着他的背，那叠新挣的课时费，此刻仿佛有了重量，让他不自觉地将背包带握得更紧了些。
巷口
巷子中段最暗，头顶的灯罩破碎，光线几乎透不下来。乐可正要快步通过，一个身影从堆放菜筐的角落晃了出来，恰好挡在路中间。那人个子很高，穿着深色夹克，大半张脸隐在黑暗里。
“喂，兄弟。”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本地口音。乐可停下脚步，没应声。“有火吗？借个火。”那人说着，往前挪了半步，距离拉近到能看清他下巴上青黑的胡茬。乐可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味，混着酒气。
对话
“我不抽烟。”乐可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，侧身想从旁边过去。那人却也跟着挪了一步，依旧挡在前面。“没火？那手机总有吧，照亮看看。”他的语气听起来随意，目光却落在乐可肩上的背包。
乐可的心跳快了几拍。他想起包里除了课本，还有那只装着钱的信封。巷子两头都空荡荡的，最近的喧闹声来自百米外的主街。“手机也没电了。”他边说，边将手伸进外套口袋，握住了钥匙串，金属的棱角硌着手心。
脱身
短暂的沉默在昏暗的巷子里弥漫。对方似乎在掂量什么，目光在乐可脸上和背包之间游移。乐可没有后退，只是微微调整了站姿，面朝着对方，另一只空着的手垂在身侧。
“晦气。”那人忽然低声嘟囔了一句，像是失去了耐心。他最后瞥了乐可一眼，转身踢开脚边一个空塑料瓶，晃晃悠悠地朝着巷子另一头走去，很快融进更深的阴影里。乐可站在原地，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，才缓缓松开了紧握钥匙的手。
余悸
他快速走出小巷，当主街明亮的灯光和车流声扑面而来时，才感到后背渗出的一层薄汗。他没有回头，径直走向公交站。夜风一吹，方才巷子里那股混合的气味似乎还萦绕在鼻尖。
坐上公交车，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。乐可把背包抱在胸前，隔着布料摸了摸里面方正的课本和那个信封。他望着窗外飞逝的夜景，心里盘算着，下周的家教，或许该和家长商量，把结束时间调早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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