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服总是短一截，袖口缩在手腕上方。体育课排队时，我习惯性地往后躲，试图把自己藏进队伍深处。那些年，我学会了微微驼背，学会了在合照时悄悄屈膝，仿佛这样就能融进同龄人的行列。
宽松校服里的心事
中学时代的校服，对我而言从来不是合身的衣服。裤脚永远悬在脚踝上方三指处，秋冬季节会漏进冷风。我试过把裤脚往下拽，可一走动又缩了回去。后来索性不再整理，任它那样吊着。
最怕的是集体活动。当全班按身高列队，我总被老师自然地安排在最后一排。那时我多希望自己能矮几厘米，哪怕只是混进中间那排也好。队伍行进时，我像一根突兀的旗杆，在整齐的队列里显得格格不入。
试衣间的沉默
商场里的少女服饰区，是我很少踏足的地方。那些挂着蕾丝花边的连衣裙，腰线设计得恰到好处，却总是在我的身上短了一截。店员善意地建议：“试试成熟女装吧。”可我才十六岁。
有一次终于找到一条长度合适的裙子，却在镜子前愣住了——肩线太窄，手臂活动时布料绷得紧紧的。我默默换回自己的衣服，把裙子挂回衣架。走出试衣间时，听见隔壁传来女孩们欢快的笑声，她们正在讨论哪条裙子更可爱。
合照里的微妙时刻
班级合影是我最紧张的时刻。摄影师喊着“高个同学往后站”，我便退到最后那排台阶。可即使站在最高处，依然要微微低头才能不超出画面。快门按下的瞬间，我努力挤出笑容。
后来翻看照片，总能一眼找到自己——那个笑容有些僵硬，脖子微微前倾的女孩。同学们传阅照片时，偶尔会有人说：“你站得好直啊。”我不知道这是夸奖还是单纯的陈述，只能含糊地应一声。
被看见的瞬间
改变发生在一次文艺汇演。老师坚持让我担任领舞，理由是“你的身形在舞台上会很出彩”。排练时，我第一次挺直了背。演出那晚，聚光灯打在身上的瞬间，我听见台下清晰的赞叹声。
后来有学妹跑来告诉我，她因为身高一直很自卑，但看到我在舞台上的样子，突然觉得高个子也可以很美。那一刻我忽然明白，那些年的躲藏，或许只是因为缺少一个被正确看见的机会。
与身高和解的路
现在的我依然会碰到裤子不够长的情况，但不再为此焦虑。我开始学习根据自己身形挑选衣服，发现有些款式确实更适合高挑的个子。偶尔遇到同样困扰的女孩，我会告诉她们：试试这个品牌的加长款。
青春期的自卑像衣服上洗不掉的污渍，时间久了，才发现那不过是成长留下的印记。当我不再试图隐藏自己的高度，世界反而给了我更广阔的视野。那些曾经让我低头的事物，如今都已在我平视的范围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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