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即将降落巴黎，机舱内只剩下最后三位乘客。空姐艾米莉整理餐盘时，余光瞥见靠窗那位先生正望着舷窗外的云层。他的袖口微微卷起，露出半截手腕。她忽然想起，刚才递咖啡时，他的指尖曾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。
万米高空的独处
飞机开始下降，另外两位乘客起身去了洗手间。艾米莉走到那位先生身边，俯身为他调整座椅靠背。这个距离能闻到他身上雪松混着皮革的气息。“还有三十分钟降落。”她用法语轻声说，声音比平时低了些。他转过脸，蓝灰色眼睛在昏暗阅读灯下像蒙了雾的湖。
香水与咖啡的间隙
她递过热毛巾时，他接过的动作很慢。毛巾边缘掠过她的指甲，温热的水汽在两人之间短暂停留。他问起巴黎今晚的天气，她俯身指向他面前屏幕上的气象图。发梢扫过他的肩头，又迅速收回。咖啡的香气混着她腕间淡淡的橙花尾调，在空调风里打了个旋。
制服纽扣的微光
安全带指示灯忽然亮起。艾米莉退后半步，手指下意识抚平制服裙摆。他注意到她领口那枚镀金纽扣松了线，但什么也没说。只是在她转身时，用英语说了句“小心颠簸”。这句话本该由她来说的。机舱灯光调暗，那点金属微光在他眼底晃了晃。
降落前的最后十分钟
飞机穿过云层，机翼拉出白色航迹线。艾米莉开始做最后检查，经过他身边时，他递来一张叠好的纸巾。上面用钢笔画了朵简笔鸢尾花。“谢谢你的咖啡。”他声音很轻。她将纸巾收进制服口袋，纽扣擦过纸面发出细响。三十秒后，她必须去开启舱门。
戴高乐机场的雨
舱门打开时，巴黎的雨正斜斜打在廊桥上。乘客依次离开，他走在最后。在廊桥转角处他停了一步，回头看见她站在舱门光影里，制服笔挺，双手交叠在身前。雨声吞没了所有可能的话语。他举起手挥了挥，她也抬起手腕，那动作介于告别与整理袖口之间。
未拆封的鸢尾花
机组休息室里，艾米莉展开那张纸巾。鸢尾花线条有些晕开了，可能是咖啡杯的水汽。她把纸巾夹进飞行日志，合上时听见窗外飞机起飞的轰鸣。明天她将飞往东京，而他或许正穿过巴黎某个飘雨的广场。三十分钟的邂逅被折叠进纸页，像一枚不会发芽的种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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